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準備搬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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準備搬家

後來為請不請楊全順來山頂做事的事情, 楊老大夫妻倆還商量過幾次。

劉英子的態度一直是拒絕的,不管楊全順改沒改好, 她都不同意。

就楊老大說的那些什麽“不出門”“下地”之類的,村裏是個人都能做到,實在算不上什麽,除了表面這些能看到的,方便說出來的之外,楊全順這大半年私底下其實也沒做啥好事。

在他家偷懶賣滑好吃懶做是最不值一提的常事。

他還不能擔一點責任,自己的事情全靠家裏人給收尾。

之前楊全順賺到錢的時候說過要給他大妹買輛自行車,後來他自己上了牌桌,不僅把口袋裏的錢沒有了, 還倒欠別人好幾百。

楊留根那次是鐵了心不給他錢了, 也不讓他出門。

但是楊留根這個一家之主要在工地打工,常常幾天回不來, 哪裏能完全管得住兒子, 他老婆不縱著楊全順翻天就是好的了。

而且就算楊全順自己不出門,也有人找上門來要錢,他欠的賭債可不會因為他躲在村裏就煙消雲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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欠債還錢,天經地義。

哪怕是賭債, 樸實的村民們也是認可的, 敢上牌桌,輸贏都得認, 沒人為這事給楊全順出頭。

被人逼債上門,這一家子都掏不出錢來,楊留根不願意掏, 其他人掏不起,幾次三番折騰, 就把楊全喜攢的一點點私房錢折騰空了。

一直以來楊三姑每個月的工資大部分都上交給父母了,她自己只留很少的一點點。

一開始劉英子給她發工資,發的大都是整鈔,後來就全換成零的了,給整鈔她一毛都落不著,零錢一個月總還能落個幾塊幾毛的。

就這麽幾塊幾毛攢的錢,楊全喜自己還一直沒舍得花,總想著要拿這筆錢做件最重大最有意義的事情,然後這件最重大且最有意義的事情還沒等她想出來,她的錢就全被她媽媽拿去給她大哥還債了。

那一段時間楊三姑老是動不動就想哭。

劉英子都看在眼裏。

就那麽個人,哪怕別人把他說上天,劉英子能同意才怪。

楊傳順其實也不太願意,瘸子是什麽人他能不清楚,但是擋不住老屋老爺子說了幾遍。

老爺子這大半年對大房沒話說,楊老大的心熱乎乎的,他老子的話自然是要聽的。

而且老爺子最後連類似宗族兄弟,同氣連枝,一人得道,要惠澤鄉鄰都說出來了。

原本這些話是別人來恭喜楊家老小楊傳榮考上大學、當上教授、辦大喜事的時候恭維說的,老爺子就記住了。

這些話一聽就好像感覺自家門楣終於改變了,他這一支出人頭地,光宗耀祖了,現在別人求到門上,事到臨頭,可不能裝佯不知道,那能幫肯定是要幫的。

楊傳順想想也是,老爺子這一支尤其是楊傳榮上半年剛剛在村裏轟動了一場,別人求上門的這點小事也不辦,確實有點抹不開面子。

而且瘸子算起來也是他同一輩人,都是姓楊的,他那一支也就他一支香火了,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那一支斷掉。

現在楊全順家是全隊最差的,但一家也有兩個能掙錢的,這時幫忙也就是湊一把手的事情,如果這時不幫忙,他以後真的混成五保戶,那姓楊的臉上都無光。

現在楊全順年紀也不大,一切也還來得及,能湊一把就湊一把,真要湊成了,等到楊留根那一支成家立業後繼有人,某個共同的老祖宗也高興。

也許真像兩家老爺子說的那樣,楊全順沒大毛病,只是一直沒碰上好的工作,閑著閑著可不就惹事,只要有份穩定工作,哪怕掙得少點,那肯定也是能安定下來的。

楊傳順覺得能給族兄弟找一份事情做也挺好的,自家這一攤也不是什麽輕松的好工作,有人爭搶之類的,交給他也不算什麽。

至於如果真的招了楊全順,他到底能幹成什麽樣,楊老大沒想過,種個菜地,餵個雞鴨,煮個豬食能難到哪裏去,更何況正如同幾個孩子說的那樣楊三姑會呀。

夫妻倆商量了好幾次,一直沒談妥。

*

其實楊留宗和楊留根這兩支關系挺遠的,楊傳順根據自己的記憶一代一代往上數,兩家都數不到一個老祖宗頭上,每年逢大節祭祖請墳燒紙,兩家從來沒燒到一座墳前過。

由此可見兩家關系之遠。

在楊樹屋隊,楊留宗這一支其實與楊傳忠、楊傳義、楊傳孝這三家親緣關系是最近的,楊留宗與他們的父親是親的堂兄弟關系,楊傳孝的爸爸楊留田還在世,楊傳忠的媽媽也還在。

接下來關系再近些的就是塘邊楊留中那一支了,往上數不了幾代,是共的同一個老祖宗。

但楊老爺子對關系近的這幾家都一般,別看碰到什麽事情該幫的還會幫,但是楊老爺子其實對親的堂兄弟的這幾家背地裏非常不滿意。

以前他這幾個堂兄弟兄弟夥多,沒少欺負他。

那時候只有楊留根和楊留中這幾個關系遠的給他幫忙。

所以他一直對楊留根家不錯,現在竟然還考慮起了八桿子打不著的子侄輩的事情。

楊留根來拜托了他幾次,他也就跟大兒子開口了。

在某一天晚上,楊老大夫妻倆準備睡覺的時候,又談起了此事。

劉英子不出意外地又拒絕了。

“老爺子也是最近日子過好了,找著事情操心。”劉英子評價,“都是多少年前幫忙的事情了,說到底還是互相幫忙,這些年我們也沒少幫留根大爺一家,多少的幫助也抵消了。”

“要是真要還人情,我倒寧願還給留中大爺家,他家老小楊山根今年不是回來找事做,一直沒找到正經事。”

老爺子念舊情,楊留中以前也是和他們一塊抱團的,人情做給他家也能說得過去,還有意義一點。

“嘖!”楊傳順覺得老婆異想天開,“人家看得上你這點事情。”

楊山根以前常年在外面跑,雖然沒幹出大名堂來,那心思也是活絡的,今年留在家裏沒出門,也在琢磨著幹大事。

他家這些小事哪裏能麻煩上人家。

“那我不管,要算人情,留中大爺家也一樣,從血緣關系上來講,留中大爺家也比山梁後關系近一點。”劉英子當然知道楊山根不可能來她家幹活,她只是找個由頭不同意老屋的建議罷了。

“老爺子也是奇怪,以前我們請三姑來幫忙,他都舍不得咱們支出的那點錢,現在倒好了,介紹個不頂用的來幫忙,他怎麽不勸勸對方勤快一點。”

“咱家現在花銷大,需要人幫忙,楊全順正好一直閑在家裏沒事,來幫我們搭把手也不是不可以的,別提錢。”

他們請了楊全喜過來做事,沒請村裏其他人家,要是感恩的,可以主動來幫幫忙,那兩家關系才是真好。

哪有他家一直出力幫忙,對方不幫忙的道理。

“……”楊老大不說話了,他也同意老婆的話,但是楊全順如果來幹活,不提錢怎麽可能,他老子就指望著兒子在家門口掙點錢,平平安安不惹事。

*

“那你說怎麽辦?”楊老大最後問自己老婆,菜地家禽牲畜這一攤子他也只能管一段時間,之後沒人主力管,那就是什麽都養不成了。

而且,“……兩家老頭子都開口了,咱家要找人,不找全順能找誰?”

劉英子嘆了口氣,村裏村外她也尋摸遍了,全村除了楊全順之外再無合適的閑人,有一兩個閑人不是老就是小,年齡合適的,也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不行。

“……隨彎就彎,到時再看。”劉英子放棄尋找,負氣道,“大不了養過這年,咱就不養了。”

都到鎮上做生意了,只要生意做得紅火,這點東西算得了什麽,買著吃就買著吃吧。

沒這攤子事情,兩個老爺子也就沒什麽好說的了。

其實夫妻倆之前心中都有一個共同的人選,只是兩人都沒好意思提,真要選中了那人,別管對方同不同意,就把楊留根一家狠狠得罪了。

自家老爺子那裏也交待不過去。

之前老爺子沒提楊留根這一茬時,倒還有幾絲可能,現在老爺子提了,更加不可能了。

“走著看吧。”老婆拍了板,楊老大也只能這樣說。

*

鎮上房子一樓門面的裝修也進展迅速,這時候鎮上還很少有人貼地磚、墻紙之類的,所以他們家整個門面也直接就是大白墻,地面也只是平整的水泥地,保證幹凈整潔就可以了。

門面裏用來陳列的鋼管都安好了,就等著水泥幹,裝燈,等另一邊的貨櫃一到,安裝上,一樓基本上就大差不差了。

貨櫃是唐官勝打貨回來後幫忙對接的,貨櫃廠都是他老熟人了,給的價格也實惠,從下單到出廠差不多半個多月能搞定。

貨品唐官勝都給訂好了,一開始從糖糖服裝店分貨來賣,以後楊家再慢慢訂自己的。

這半個多月時間正好讓楊家搬家收拾整理。

“到時讓小梅請個假回來。”楊傳順說。

家裏搬家這麽大的事情,大女兒不可能不在家的,她也很長時間沒回來了,正好趁這個機會回來一趟。

至於搬家的日子,他們專門查了皇歷,下個月初二,吉日,宜搬遷,這天還正好是周六,楊小梅都不用多請假。

“到時候搬家要不要請親戚朋友幫忙呢?”楊傳順又問老婆,“請哪些人,心裏要有章程吧?”

劉英子環顧一圈家裏,家裏都是十幾年的老家具,“算了吧,別特地請了。這幾天咱們也搬了一些t小東小西過去,現在剩的都是一些大件了,又不是全搬。”

“咱倆也都能搬得動,再不濟還有幾個小孩子。”鎮上房子一樓做店面,二樓住家,到時整個生活空間就不大,他們也只搬一部分必需品,其他的東西還留在老屋,等他們回來時再用。

“請個拖拉機把所有東西一車拉過去。二哥、承國有空就來幫忙,沒空咱們也能行,到時讓師傅再幫一把。你爸不也在家裏。”

搬家時能幫忙的人數來數去也有上十個呢。

“那酒辦不辦呢?”酒席需要劉英子做,楊傳順就得咨詢老婆的意見。

搬家進屋總要熱鬧一番的,自家不能就這麽悄無聲息的。

說起來之前糖糖服裝店重裝開業,三家人搬的,三家人整理的,也沒請過客,不過劉英子想了想,“……那等一樓貨櫃到,東西都弄好,正式營業,找一天請個客。”

這種掙面子的事情能做還是要做的,要不然會被別人看不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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